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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女人吃完饭，男人还在喝酒，吹嘘之声不绝于耳。外边下了薄薄一层雪，小孩拿着压岁钱买了几块钱鞭炮，打开一盒你一个我一个的炸着。别家烟火竹炮声太大，有些刺耳，透过印满窗花的玻璃可以看见五彩炸开的烟花，是一年里少见的景色。

几人围在炉火旁，暖红的火焰张牙舞爪在鞋面上张扬，金贵珍喝着茶水，跟亲戚看似吐槽般夸耀雇主是多么有钱，一百多一斤的车厘子让她也跟着尝了不少。她咂咂嘴，似在回味香甜的味道。

二舅母笑着恭维她命好，儿女双全，以后是个享福的命。说时安成绩是多么的好，时依是多么的懂事。说着说着她脑袋凑过来许多，枯燥的头发黏在眼前，像是悄悄话一样，语调压低，“你是不知道啊，李家大儿子在E市买了房，还娶了个A市的老婆。他们马上就要做酒了，你打算随多少钱？”

金贵珍十分配合的低下头，两人声音不小的楠楠私语，“E市房价那么贵，那小子不知道怎么买得起的。那A市本地人居然也愿意嫁给他。”

姑姑磕着瓜子，插嘴道，“你是不知道啊，他现在可有出息了，读了研究生，在设计院几万块钱一月，加上贷款，父母帮衬点，那还是差不多的。”

金贵珍大惊，“这么多？几万一月！”

时依被喊过去重添了碗饭，开了瓶新酒，待回来时几人已聊完这桩八卦，一边相互夸耀着对方子女未来会多有出息，一边沉浸在别人对自己的恭维中，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最属高兴得还是金贵珍，时安成绩是出了名受了表彰的好，她嘴上虽谦让着，却闭口不提时安成绩下降这回事。

过年期间做酒的多，要去吃席的也多。结婚的多，搬家的多，生娃的多，死的也多。聊了几桩，又聊到胡家女儿身上，“她啊，在车间打了几年工，后面去快递站认识了一个男的，家里也是农村的，她父母不同意喽，后面知道已经睡过了脸都气绿了，张口要二十万彩礼。”

金贵珍瞪大眼睛，“二十万？这么多？”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转移到时依身上，堆积着粘稠的贪婪。

“没给，那坯子怀孕了，最后只给了十万，后面还要帮衬弟弟读书。”

......

人走茶凉，碗筷堆在洗碗池边，时依带着手套洗碗。伺候完时父睡觉，金贵珍站在池边帮忙，她语气带着试探，“你不读书了去打工怎么样？”

时依动作的身形一顿，她知道金贵珍是被今天说的话蛊惑了，十几万彩礼，还能供时安读书，想起来都很心动，反正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个会嫁出去的赔钱货，何必还花钱供着读书。

长吸口气，时依压抑着怒气，用尽量平静的口吻阐述，“我觉得我应该继续读书。第一，我成绩进步很大，明年不仅有助学金还有奖学金，学费、生活费都不用你们出，以后上了大学也不用你们给出钱。第二，你也听见了，读了书一个月就有几万，到时候我一个月几万没有，一年几万还是给得出手。第三，读了书的女孩嫁出去给的彩礼更高，只上了小学的几万就能买走，读了高中大学的更不用说了。”

她把自己量化成一件商品，细数身上的价值和潜力，让金贵珍愿意在她身上继续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