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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紧急事件应对办公室的主任将视线转向了月海高地上方的天空。散发淡淡光芒的人工天穹将遥远而深沉的宇宙和在近处伫立的永昼峰隔绝在外，那片漆黑中，有一股细细的、美丽的纯白雪雾正在降下。人工天穹阻碍了它的沉降，那些雪一般的物体，不断地顺着天穹散落、飞扬，在所有人的头顶迸发出细腻而耀眼的光芒。

“……”白主相感到了轻微的晕眩。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是亲身经历过雪灾、接触过圣安东尼之雪的。在他看来，眼前的一切，和当年的一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缺少了他亲自率领的小组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密密麻麻的人类尸身。那幅恐怖景象依然时不时地回到他的噩梦里不知何处的无主便携终端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Non, je ne regrette rien》，所有人都躺在地上，被白雪一般的致命灾厄覆盖着身体，睡得恬静而柔和，仿佛在睡着之前得到了足够的抚慰和幸福。直到亲手检查完毕之前，白主相都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十万具尸体。

“目前来看，它无法像上次那样穿透天穹。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一部分地区已经封闭了，市长办公室签署了命令，所有进出港航班都暂停，以确保不会有人在外太空看到现状。白先生，我们是静观其变，还是主动出击？”

祖巴兰和市长办公室通讯完毕，对白主相汇报了情况。白主相捏了捏鼻梁，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将所有人叫到一起，问清了现有的措施和资源分布，然后命令道：

“让在天穹外部活动的搭载集尘器的检修AI操纵机械臂取样本。不要把样本带入天穹内部，取到之后指挥AI用质谱仪在原地进行分析，和当年保存下来的原始样本的数据进行对比。把都市科学院灾害办公室的人调来，用月海高地发生地震解释封锁原因，不要让任何消息走漏！宇宙都市不能承受第二次的圣安东尼之雪了，我们绝对不能再因为恐惧选择退回地球。”

“各位旅客，由于月海高地突发地震灾害引起地壳波动，而且目前处于非永昼季节，对地月航路而言是极端不利条件，所有进出港航班暂停活动，您的出发航班将会推迟三小时到十小时不等，具体延误时间可以在您的便携终端的近月口岸应用中查询。这里是近月口岸和第三宇宙都市奥德赛机场，接下来为您重复广播……”

悦耳的AI女声响彻错综复杂的庞大机场，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旅客们纷纷涌向各处大屏幕，观看关于月海高地地震的紧急新闻。月海高地本来是月球的环形山，每隔十几年就会发生一次地震，宇宙都市的常住居民都知道这回事，所以人群并没有骚动，只是议论纷纷。

“要延误多久啊？我都预定好在芬兰的旅行了。”

“人家可是特地趁着非永昼季节休年假去地球的，没有太阳只有人工光照的日子谁受得了啊！”

“上一次月海高地的地震我还记得，所有航班推迟了五六个小时呢。但是月海高地五年前刚刚震过一次吧？”

“地震变频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瑞景听到了广播，走到显示进出港航班的超大悬浮屏幕前拉出小屏幕确认自己的航班延误信息，发现直达欧盟地月口岸黑森州机场的航班推迟了四个小时。有点焦躁地咬了咬唇，瑞景四处走了走，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也加入了看新闻的人群。新闻的镜头转移到被层层封锁的月海高地最外围，在身着银色防护甲的都市警察和防暴机器人组成的人墙后面，一辆深橄榄色敞篷复古跑车在镜头中一闪而过，让瑞景愣住了。

那不是白主相的私家车吗？放在公寓的地下车库里，只有不上班的时候才开，两周前去那个温泉度假中心的时候，他就开了这辆车。瑞景从来没在第三都市的街道上看到过第二辆这种车，好像是特别定制的。

地震和移民局有什么关系？瑞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更加专注地仰望新闻中拍摄的画面。市长助理祖巴兰负责主持记者会，被记者问道为什么都市其他区域没有震感时，风度翩翩的祖巴兰报以微笑，答道：

“是小规模地震，但震源很浅，接下来有发生更高震级的余震的可能性，我们正在监测，请市民等待警报解除。”

“有人看到移民局局长和太空中心的高层进入了封锁线，请问地震为什么会用到这两个部门？是不是市政府刻意隐瞒了某些事实？”

“紧急事件应对办公室请太空中心的小行星岩层专家来帮助了解现场情况，移民局局长白先生曾经是紧急事件应对办公室的主任，地震发生时他就在附近，也来协助我们的工作。请大家安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下。”

白主相曾经是紧急事件应对办公室的主任吗？瑞景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那句嘲讽意味满满的“你读书太不认真了”突然浮现在脑海，让瑞景的脸一下子冒起了热度愤愤地拿出便携终端，瑞景正想搜索一下具体情况，围在超大屏幕周边的人群突然出现了骚动，开始向前推挤。一个男性旅客举着自己的便携终端，悬浮屏幕在他的头顶上方发出浅蓝色的光晕，他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