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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的某个清晨,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林砚之刚在画室支起新画布,就见父亲端着一个搪瓷杯从厨房走出来,杯沿还冒着热气。他径直走到“记忆柜”前,弯腰取出那个装着母亲毛线团的竹篮,又指了指窗边新摆的小暖炉——炉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地板上,像极了小时候家里煤炉的暖意。
“爸是想画暖炉旁的毛线团吗?”林砚之笑着递过一支软毛笔。父亲没说话,只是把竹篮放在暖炉边,挑出一团浅灰色的毛线,轻轻搭在炉沿上,又蘸了点橙黄色颜料,在画布角落点了个小小的圆点——那是暖炉火光的颜色。林砚之立刻会意,蘸了些米白色颜料,在画布中央勾勒出毛线团散落的模样,还特意添了几根垂下的毛线,像是母亲当年织毛衣时不小心掉落的线头。
画到一半,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社区书店的老陈,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童话书:“砚之,整理仓库时找着的,记得你小时候总来借这本,你爸还陪着你坐在书店角落读呢。”父亲听到“童话书”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伸手从老陈手里接过书,指尖轻轻摸着封面磨损的图案——那是一只戴着帽子的小熊,正是林砚之小时候最爱的角色。
“当年你总缠着叔叔读最后一页的故事,说要像小熊一样,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老陈笑着回忆。林砚之鼻子一酸,赶紧把童话书放在暖炉旁的小桌上,在画布上添了半开的书页轮廓,还在书页旁画了个小小的小熊剪影。父亲见状,又蘸了点浅棕色,在小熊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圆圈——像极了他当年给林砚之画的“爸爸的手”。
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画室,暖炉的火噼啪作响。父亲突然起身,从“记忆柜”里拿出母亲的顶针,轻轻放在童话书旁,又指了指画布上的毛线团。林砚之瞬间懂了,父亲是想把母亲的痕迹也融进画里。她小心翼翼地在毛线团旁添上顶针的图案,还特意画出顶针上反射的暖炉火光,让整个画面都透着暖意。
傍晚时,《暖炉旁的毛线与童话》终于画完了。林砚之把画挂在客厅,正好在《雪天里的小木牌》旁边。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童话书,时不时翻到最后一页,又抬头看看墙上的画,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林砚之给父亲端来一杯热牛奶,坐在他身边,轻声读起了当年他常读的那页故事,父亲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跟着念出一两个熟悉的词语。
日子渐渐临近春节,“记忆柜”里又多了些新物件——有老陈送的童话书,有张阿姨织的新围巾,还有念念亲手写的春联,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爷爷开心,砚之阿姨开心”。林砚之每天都会和父亲一起整理这些物件,把春联贴在“记忆柜”门上,把围巾叠放在母亲的羊毛袜旁,父亲还会特意把童话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藏。
除夕夜那天,周明宇带着念念来家里过年。念念刚进门就捧着一个手工灯笼,跑到父亲面前:“爷爷,这是我做的,晚上挂在窗边,就像星星一样亮!”父亲接过灯笼,小心地挂在客厅的挂钩上,又拉着念念的手,走到画布前,指着《暖炉旁的毛线与童话》里的小熊,轻声说:“星星……亮。”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暖炉的火依旧旺着,墙上的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砚之看着父亲和念念一起数烟花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些藏在画里、藏在物件里的温暖,早已成了他们一家人最珍贵的年味。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只要这些爱与牵挂还在,家就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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