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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中苏寒意识模糊,竟听见有道声音在低语:“想重来吗?献上你的灵魂。”
苏寒的视线模糊不清,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化作一团团刺眼的光晕,旋转着,拉扯着她的意识,像要把她的魂魄从这具破烂的躯壳里硬生生拽出去。
痛。无处不在的痛。苏寒感觉胃里要爆炸了,灼热的碎片随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无形的重锤敲打,每一寸肌肉都在被看不见的火焰舔舐。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被剧痛拉扯着,沉向无底的黑暗深渊。
就在这摇摇欲坠的黑暗边缘,那道突兀的声音再次响起:“痛苦吗?因为痛苦,所以亲手把自己送上砧板……真是……有趣。” 它似乎在品味着苏寒的绝望,“想重来一次吗?”
重来?这两个字像黑暗中骤然劈下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苏寒被痛苦填塞的意识。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绝望、剧痛,都在这两个字的诱惑面前,凝聚成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洪流!
灵魂?那算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给……你……”苏寒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念,在意识崩塌的混沌中嘶吼,像野兽濒死的咆哮,“拿……拿走!灵魂……给你!重来!给我重来——!”
没有回应。那冰冷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无声的嗤笑,然后彻底消失。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沉重得如同铅水灌顶,瞬间将苏寒吞没……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溺水者,挣扎着冲破厚重的淤泥,猛然撞破黑暗的壁垒。
苏寒睁开了眼。
视野里先是一片混沌的灰,然后才缓缓凝聚出形状。是墙,一面墙。烟熏火燎的痕迹如同丑陋的伤疤,深深烙在粗糙的土坯上,那黑褐的油渍浸透进每一粒泥土,蜿蜒出狰狞的纹路,带着一种被岁月和烟火反复舔舐过的、沉甸甸的窒息感。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柴火灰烬刺鼻的空气,直直灌入她的鼻腔。
喉咙深处猛地一紧,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痒意猝然爆发,狠狠搔刮着她的气管。她下意识想蜷缩身体抵御这突如其来的侵袭,然而身体却像被无数沉重的铁链死死钉在了硬邦邦的土炕上,纹丝不动。只有胸腔,不受控地剧烈起伏,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肺腑深处尖锐的剧痛,仿佛里面塞满了滚烫的、棱角分明的碎玻璃渣,随着每一次抽吸疯狂地切割着脆弱的内壁。每一次吸气都短促、尖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嘶声;每一次呼气则变成漫长而痛苦的呜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空气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地拉扯、摩擦,像一个行将散架的破旧风箱,发出濒死的呻吟。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仿佛能听到骨节间滞涩的摩擦声。视线艰难地掠过积满灰尘的窗棂,最终,被牢牢钉在了对面那堵烟熏火燎的土墙上。
三张纸。
三张轻微泛黄的、边角微微卷曲的奖状,像三片脆弱的枯叶,固执地贴在斑驳的黑褐色墙面上。纸张已褪去了鲜艳,只剩下一种陈旧而脆弱的微黄,如同被遗忘的时光本身。但那上面印刷的红色大字依旧清晰,像凝固的血——“三好学生”。苏寒,三个端正的毛笔字写在左上角,证明着她幼年时认真学习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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