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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我都必须张开嘴,吐出那两个字,像完成一个既定的、屈辱的仪式,才能换取片刻生理上的喘息。最初的羞愤和强烈的自我厌弃,在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和药物作用下,逐渐变得麻木。生存的本能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理智,将其拖入泥沼。我开始变得沉默,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仅靠药物驱动的木偶。
沈肆言似乎很满意我的驯服。他不再刻意用眼神压迫我,甚至偶尔,在确认我按时吃药后,会允许我离开那张病床几分钟,在铺着柔软吸音材料的狭小空间里踱几步。他像一个耐心的驯兽师,用痛苦和药物作为鞭子与糖果,一步步地驯化着他的猎物。
有时,他会坐在床边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翻看着一本厚重的、满是外文的医学期刊,或者对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处理着什么。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或者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轻微声响。他沉默着,却无处不在。那股冷冽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木质香气,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地禁锢着这片空间,也禁锢着我。
我像一个幽灵,在这片纯白的寂静里飘荡。心脏的负担并未因药物而减轻,只是那尖锐的疼痛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处不在的疲惫和虚弱感,如同湿透的棉絮塞满了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死亡的阴影从未离去,它潜伏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潜伏在沈肆言镜片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里。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像往常一样死寂的下午(或者上午?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沈肆言刚离开不久,空气里还残留着他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试图在药物带来的短暂平静中积攒一点力气。
突然——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死寂的门外!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狠狠地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连带着整个房间的吸音材料都似乎跟着震动了一下!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小小的医疗宣传画框“啪嗒”一声被震落在地。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是谁?!
“鹿之期!鹿之期!你在里面吗?回答我!”一个嘶哑、焦灼、带着狂怒和难以置信的熟悉男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模模糊糊地传了进来,却如同最锋利的针,瞬间刺穿了我被药物麻痹的神经!
是周镇!
他竟然找来了?他怎么找到这里的?震惊、恐惧、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被称之为“希望”的东西,瞬间在我死水般的心底搅起惊涛骇浪!我下意识地想回应,想尖叫,想告诉他我在这里!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而僵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闷痛。
“砰!!”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刺耳扭曲声!
门,似乎要被撞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侧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了。
沈肆言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甚至没有看向门口那震耳欲聋的破坏声,目光径直落在我脸上。他的步伐甚至比平时更加从容,仿佛门外那疯狂砸门的不是他未婚妻的未婚夫,而只是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径直走到我的床边,无视门外周镇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我脸上无法掩饰的惊惶。
“吵到你了?”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他的手指伸过来,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开我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或许充满了关切。但只有我知道,那指尖的温度,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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