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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来有课吗?”凡也问,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走路时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十一点有一节传媒理论,在annenberg
hall。”
“那我送你过去,”凡也很自然地说,脚步已经转向东边,“正好顺路。”
其实并不顺路——工程学院在校园西侧,那栋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传媒学院在东侧,是栋有百年历史的老楼,爬满常春藤。但瑶瑶没戳破,只是跟着他走,帆布包上的猫咪挂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斑驳陆离,像一幅抽象画。凡也话很多,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从探险社的奇葩活动——比如深夜去废弃谷仓“探险”,结果被看门狗追了半条街——讲到工程系实验室的趣事,再讲到上周在镇上发现的宝藏中餐馆。
“老板是四川人,移民过来二十年了,做的水煮鱼绝了,”他说着还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鱼肉片得薄如蝉翼,在红油里一烫就卷起来,入口即化。就是太辣,我第一次吃的时候眼泪鼻涕一起流,老板还笑我说‘小伙子,要练练’。”
“你能吃辣?”瑶瑶想起周五的墨西哥卷饼,那个“岩浆般”的辣酱。
“能啊,但四川辣和墨西哥辣不一样,”凡也认真分析,手指在空中比划,仿佛在描绘两种辣味的形状,“四川辣是香辣,层层递进,先是麻,再是辣,最后是香,像交响乐。墨西哥辣是……是暴力的辣,直接往喉咙里灌,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这个精准又荒唐的比喻让瑶瑶大笑起来,笑声在秋日的空气里漾开,惊起了枝头一只灰色的鸟。她发现自己和凡也在一起时,笑的频率高得不正常——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笑。
到传媒学院楼下了。这是栋哥特式建筑,尖顶在蓝天下划出锐利的线条,石墙上爬满深红色的常春藤,有些叶子已经开始转红,像溅上去的血点。瑶瑶停住脚步,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到了。”
“那周六见?”凡也朝她挥手,手臂在空中划出大大的弧线,“别忘了,耐脏的鞋!还有敢于迷路的心!”
“忘不了。”瑶瑶转身推开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年迈的呻吟。在门合上的前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凡也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见她回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然后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玻璃窗上的彩绘把阳光过滤成斑斓的颜色,洒在走廊深色的木地板上。瑶瑶刚走上两级台阶,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沉闷的嗡嗡声。
她停下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凡也发来的消息:
“安全到达(我假设你安全到达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可能要在自习室通宵了——或者更糟,在problem
set里永远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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