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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应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再次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周歧抱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穿过幽暗的客厅,走向那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就在他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几个刚从佣人房里出来,准备收拾餐厅残局的佣人,恰好与他撞了个正着。
那几个佣人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她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却又在接触到周歧那道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的刹那,纷纷像受惊的鹌鹑一般,猛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们的身体微微躬着,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眼前看到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而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空气。
周歧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目不斜视,抱着怀里那个将整张脸都死死埋在他颈窝里的女孩,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道通往未知的楼梯。
最终,他用脚尖抵开了她卧室的门,将怀里那个身体软得像一团棉絮的女孩,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
应愿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一只受了惊吓后还未完全放松警惕的小羊,那双刚刚才哭过的眼眸湿润得像浸在水里的黑石,她仰着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无措又依赖地望着他。
“……”
周歧垂眸注视着她,那颗原本由石头做的心脏,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裂得生疼,像是里面深埋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他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柔。
“去洗个澡?”他开口,声音被刻意压低,但尾音却又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劝,“洗干净了,就把今天忘掉。”
应愿怔怔地看着他,那双乖巧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容,她的大脑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去捕捉他话语里的善意,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周歧转身走进浴室,打开了热水,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温暖的水汽袅袅升起。
他又走出来,径直拉开了衣帽间的门,目光扫过那几件颜色素净的裙子,最终落在了一件崭新的、还未拆封的真丝睡裙上,那是上次他带她去商场时,顺手买下的。
他将那件触感冰凉丝滑的睡裙拿出来,连同一个干净的毛巾,一同放在了床头。
“衣服在这里……”他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有些懵懂的女孩,补充了一句,“自己可以吗?”
应愿的脸颊,因为他这句话,不受控制地“腾”一下烧了起来,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于是慌乱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那件睡裙,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跑进了那间已经充满了温暖水汽的浴室。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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