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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毅不动声色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正房的门外。屋里浓郁的烟味喷薄而出,伴随着此起彼伏、各执一词的争论。
“……五公里的高速公路工程,凭着咱们工程队这点人手,肯定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工的。那么解决的方法,无非两种思路,一是将多余的工程量转包给小包工队,二是咱们工程队扩大规模多多招人。”
舅舅萧兵刚理清思路,便有人出言道:“我觉得转包的主意不错,我们不用出力,就能稳赚一笔。不仅风险小,而且收益不差!”
当下有人附和,也有人明确反对道:“小包工队做的工程,质量上难以保证,万一出了纰漏,还得咱们工程队兜着。”
“出了纰漏,就扣他们的工程款!”
“扣他们的工程款,砸的是咱们工程队的招牌。何况咱们转包出去,跟皮包公司有什么区别?这样下去,我们永远无法做大做强!”
“可是咱们工程队若想招人的话,起码规模要扩大两到三倍。这样肯定能满足高速公路工程的需要,但万一这个工程结束,工程队的项目跟不上,咱们还不得跟在城建局时一样坐吃山空,等着破产?”
“是啊,招人的风险也很大。很多公司就是因为盲目扩大规模,后继乏力,意外倒掉的……”
一时间,屋里的讨论僵持住了。各持己见的双方,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吴毅注意到父亲一直没有说话,心下一动,看来父亲已经有点进入老板的角色了。
但他们遇到的这个问题,是工程队必须及时解决、刻不容缓的问题。不过在吴毅的眼里,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只是父亲他们这辈人因为观念的局限性,这才觉得难办而已。
就在这时,舅舅萧兵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方便一下。吴毅立刻起身跟上道:“大舅,还在琢磨呢?”
萧兵回过神来,一拍脑袋道:“小毅回来啦,看我这眼神,刚才在想问题,都没注意到。”
吴毅跟着萧兵来到院外,小声道:“大舅,其实你们觉得为难的问题,我觉得不难解决。”
萧兵知道这个外甥,一向很有主意,不由停下来道:“哟,你在外面,都听到了?”
吴毅失笑道:“你们都要把屋顶吵翻了,我想不听都难。”
扔掉嘴里的过滤嘴,萧兵拿脚碾了碾道:“你脑子好使,说说看。要是能帮我们解决这一难题,以后你爸再管你,大舅我一定无条件护着你。”
“哈哈,大舅,这可是你说的!”吴毅拍手叫好道:“首先,将工程分包转包给小包工队,肯定是不行的。五公里的高速公路项目,是一个很规范的系统化项目。如果工程队能把这个项目完美收官,那大舅你们在建筑一行就不算是散兵游勇,而是有编制的正规化军团了。”
萧兵啧啧赞道:“小毅就是有眼光,我和你爸正是这样想的。借助这个项目,把咱们工程队的名声打出去。今后不管什么样的项目,咱们都有底气接手。”说着,掏出一品梅来,正想再点上。看了看吴毅,又放了回去。
吴毅背着双手来回踱步道:“既然决定我们自己去做这个项目,那么这件事的突破点就在于如何妥善地解决人手不足这一难题。话说回来,大舅,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你和我爸他们,只是观念上太狭隘了,所以才会想不到办法。”
萧兵被小辈这么一说,失笑道:“你小子可别说大话。我和你爸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凡事未虑胜、先虑败。我们虽然保守,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如果你的办法太激进,别说过不了你爸那关,就连我这关你都别想过!”
吴毅哈哈一笑道:“大舅,你可听好了。我的办法很简单,招不招人?毋庸置疑,肯定要招。关键是要看怎么招,如何招!”
萧兵刚想说话,吴毅立刻挥手制止道:“大舅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依我看,你们的工程队遇到高速公路这样的大项目,缺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有学历、有专业基础的技术型人才;一种是出卖苦力的普通人手。对于前者,你们肯定要尽力招揽,许以高薪厚俸,留住人家。”
“至于后者嘛,就更简单了。现在劳动力哪里最多?无疑是农村啊!来自农村的劳力,都有一个特点,他们会在农忙的时候兼顾家里,流动性很大。所以你给他们安个工人的身份,未必讨得了好。”
萧兵咂了咂嘴道:“你小子说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农村闲余劳动力现在可多了去了,只要我们工钱给得合适,再不拖欠工资,那可真是随时都能招到一个加强团!”
“更关键的是,他们召之即来,来之能干。事后工资一发,双方的雇佣关系就能一笔勾销,不会给工程队带来任何的麻烦和负累。所以你们工程队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如何有效地组织好他们,让他们众志成城地发挥力量。并且在项目过程中贯彻安全条例,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当然,如果他们其中有些技术强、肯出力的,又愿意做全职工人的,可以考虑吸收他们进入工程队。如此一来,问题迎刃而解!”
萧兵两手一拍道:“你小子说得还真可行,而且你能想到招收专业人才,这一点是我们都没想到的。行了,这个办法我记下了,一会我就进去跟你爸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大舅一定护着你。”
看着舅舅萧兵连厕所都忘了去,便转身回屋,吴毅不由大松一口气。重生一世,能够引导父辈他们去达成各自的梦想,心中那种充实的感觉,不是简简单单地掏钱孝敬所能比拟的。
不多时,正房里的吵闹声渐渐停了下来。很快开始有人鱼贯而出,一个个见到吴毅纷纷挑起大拇指道:“大学生苗子想得主意,就是不一般。一个脑袋瓜子顶我们十几个大老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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