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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份异常丰盛的饭菜,即便杜语晨已经数月未见荤腥,也没有变得狼吞虎咽,依然不紧不慢地吃着。但这般景象看在周遭同学们的眼里,已是天大的奇闻了。
作为汇文中学首届高考的领军人物,两年来杜语晨没少拿学校的各种奖励和补贴。那些钱足以让她吃得有营养,活得不那么另类。可是一直以来,她在食堂里依旧是那么简单地吃着,就算有同学好意帮她,给她好吃的,她依然概不接受,甚至拒绝得不近情理。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一向高傲自持的才女突然变得如此恭顺地接受一个外校男生的好意。这让很多关心她的男生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平白地生了几分妒意。
于是乎周围有意无意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纷繁芜杂的语气和眼神足以让人下不来台。
但是吴毅依旧笑得开怀,不受任何影响。
因为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即便那根咸菜干齁得让人嗓门发干,他依然大嚼得津津有味。他知道,想让杜语晨接受他的帮助,恢复正常学生的饮食标准,还要有得折腾。好在他以己度人,几乎摸清了杜语晨的性子和套路,不怕她不接受帮助。
鞠婧婧回过头去,神色复杂地摆弄着餐盘里那点米饭。闺蜜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被她置若罔闻。直到一只胖乎乎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醒转过来,抿了抿薄唇道:“赵昊同学,你又有什么事?”
赵昊拿出一张面巾纸,写上自己的手机号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婧婧同学,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保证随叫随到。就当是为了交个朋友,你看行吗?”
这招在后世被人用烂了,可在眼下还新鲜的狠。陶雪抢过带着香气的手帕纸道:“随叫随到?姐妹们若是想要出去打牙祭,吃顿好的,你也管吗?”
赵昊脸皮一抽,随即掩盖过去道:“没问题,只要婧婧同学愿意,我赵昊舍了这二百斤,也奉陪到底。”
闺蜜们顿时一阵欢呼,在她们眼里,这是一只前所未有的大肥羊。意味着她们集体腐败的规格从一支小小的雪糕,上升到冰淇淋,甚至是大餐的层次了。
然而鞠婧婧却有些厌烦地道:“赵大少,我知道你家有钱,可是你有钱,就不能做些有意义的事儿吗?你看看吴毅同学!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安元中学的学生,觉悟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每当有人叫出赵大少的名号时,赵昊的脸色都会变得垮下来。他不傻,当然知道这名号里掺着父辈的光环,潜意识里他还是有些引以为耻的自尊的。
于是一桌人变得默默无声,不多时,闺蜜们随着陶雪的眼神纷纷先行离开。只剩下赵昊和鞠婧婧各自无言地等在那里。
又过了十多分钟,杜语晨面前的餐盘终于变得一干二净。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要回教室了。”杜语晨拿过咸菜瓶,意欲起身道。
吴毅边起身边道:“别急,我找你正事还没说呢。”说着随着杜语晨一起走向餐盘归集处。鞠婧婧尚且坐在原地,正愁不知找什么理由跟上去。赵昊更是左右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吴毅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他们。于是转身冲鞠婧婧招招手道:“婧婧同学,麻烦你也来一下,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
鞠婧婧俏生生地应了一声,立刻跟了上来。赵昊苦叹一口气,低眉耷眼地跟了上来。
走出学生食堂,吴毅自顾自地引领着往光秃秃的花坛中间走。早上阴沉着的天,开始有了几丝微风,让人有些舒爽畅快起来。
四个人保持着各自的距离,来到一间磨损殆尽的木头亭台中。
再转身时,吴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卡道:“我长话短说,这里是五千块钱,作为未来一年内杜语晨同学的伙食费。婧婧同学,你愿意接受我的委托,监督杜语晨同学的伙食标准落实任务吗?”
不等杜语晨表态,鞠婧婧便越过她,接过吴毅手中的卡道:“我愿意。”
忽然间,亭外飞起了硕大的雨点。接着一阵疾风吹过,暴雨便倾盆而至。
伴随着喧闹的风雨声,杜语晨忽然鼓起勇气,直视着吴毅的眼镜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绝不接受。”
看着那双柔弱的眼眸,吴毅的眼中忽然闪过一瞬间的柔情。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对鞠婧婧道:“如果她敢拒不执行,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号是……”
虽然只是飞速地说了一遍,但鞠婧婧仍然迅速地默记了下来。
然而杜语晨的俏脸上依旧透着倔强,吴毅语出随意地道:“杜语晨,前途对于你,至关重要。你是一个聪明勤奋的女孩,是我倍感珍惜的潜力对手。但在你的人生中,似乎差那么一点点运气。现在我的运气似乎不错,所以就斗胆借你一点了。”
这样的回答,也只是回答而已,算不上任何解释。
鞠婧婧心里有个问题,呼之欲出。但是出于心底小小的期待,强忍着没问出口。
杜语晨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脸色缓和道:“五千块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既然你说成功需要运气,万一我的运气不佳,这笔钱,我很可能还不起。”
“那是你的问题。”说完,吴毅转而对赵昊道:“老赵,我们该走了。”
赵昊留恋地看了鞠婧婧一眼道:“午休已经结束了,现在又下雨,恐怕要耽误你下午的采访了。”
杜语晨恢复了平日的沉静自然,掏出雨伞。
吴毅接过交给赵昊道:“去把车开来,我们把她们送回教室。放心,老陆招待记者们,没那么快结束。”
赵昊接过雨伞,发现吴毅冲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心下顿时欣喜起来。
亭中只剩下三人,吴毅冲鞠婧婧道:“婧婧,你过来,我告诉你卡的密码。”
鞠婧婧乖乖走过来,只听吴毅道:“其实我这人也忒俗,跟赵大少没什么两样。今天做的这么煞费周章,实在似乎因为我这老同学性格难缠,你可不要因此把老赵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