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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洁打包了一碗粥和一碗鸡汤回来,老远就看见男人半靠在窗口和住院部的工作人员辩解。
“您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出院,而且您的住院费已经有人缴过了。”
“那个住院费……我现在出院,没用完的不能退么?”男人脸色苍白,虽然觉得难堪但语气坚决,看工作人员一脸不渝的样子,还想再继续辩解,“我还欠着……”别人的钱,真不能再住下去了。
穆洁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台上,眼神冰冷地将给她丢脸的男人打横抱起来,回原来的病房。
男人似乎惊讶过度,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穆洁在心里冷哼一声,骂道。
愚蠢的男人!
等把男人安安稳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穆洁将饭盒拿回来,一打开盖子,满屋都是浓郁的鸡汤香气。
苏烨好久没有吃饭,这才觉得饿了,肚子也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他窘迫地缩着脑袋不敢看穆洁,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不是走了么?”
穆洁把鸡汤和瘦肉粥都倒到刚买来的碗里:“你还欠我5586块钱,我怕你死了没人还。”
苏烨张口想辩解,就被塞了满口的粥,艰难地咀嚼了几下慢慢咽下去,才红着脸小声辩解道:“不会死……我不会死的……”
苏烨心中是欣喜的,即使穆洁板着脸说出钱的数目,这样子在别人看来也许斤斤计较毫无女子风度,但在他看来,这样的穆洁反而显得别扭可爱。
他没想过不还穆洁的钱,但单单买他所用的三千多块对他来说就是一大笔,更别说还有房租,还有住院的钱。
他这几天每日每夜地干活,也只凑出来一千多块钱。他把那些钱藏在他住的小房子里,他想着穆洁那么勤快的人,以后要是收拾房间应该可以看到,至于剩下的钱,他可能短时间内还不上了。
被孤儿院卖给穆洁的时候,他才刚刚参加完高考。国家指定的一些重点大学对成绩优异的男子有优惠政策,可以免除学杂费。高中的时候半工半读,即使被孤儿院的人取笑也一直坚持,就是为了能考上这样的大学获得一个文凭,这样,嫁给顾行之后,他还可以靠着这个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为家庭做出贡献,也成就自己的事业。
哪里想到在高考前会和顾行分手,一直以来的支柱倒了,心慌意乱哪里还能正常发挥,考出的分数刚刚够上一本的分数线,他看中的那几所大学已经遥遥不可及,一切的愿望也成了奢望。
背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出现在陌生的“妻主”门口的时候,真的很无助啊,但又必须勒令自己坚强,至少要撑着维护住自由,至少他还有理想需要实现。
他还想上大学,不管怎样,都想要站到更高的平台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看过之后,即使从那个高度摔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后悔。
他拼命赚钱,就是想攒到足够支付第一学期费用的钱,他已经打听好,本市就有一所大学,虽然在教育界声誉并不好,但于他最大的便利是,它不需要他提供妻主的推荐信。
到现在,情况却被他越搞越糟,他不仅没有攒够钱,反而欠别人的越来越多,还把身体给搞成这样。
但也许就像人们说的,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他反而能够心平气和地躺下来,静静感受身边的感动,他感激穆洁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能够陪伴着他,脑子里关于以往的回忆,还有沮丧悲观的心情,似乎都慢慢淡去了。
怪不得秦叔叔说人是社会动物呢,一个人捂着伤口,只能让它发炎溃烂,直到痛到麻木,但要是有一个人在身边,即使那个人什么都不做,也能自己收拾起心情为自己疗伤,渐渐走出往事的阴影。
就让自己,暂时忘记责任和理想,再放纵一次吧。
穆洁一直照顾了好几天,事实上流产也不是什么重病,但男人身体实在是弱,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两餐的时间居多,就是那一两餐,也不一定能够保证质量,肠胃便慢慢不行了,身体里还一个小的随时在吸收营养,平时坚持着觉不出来什么,一倒下便是山崩之势。
穆洁的时间又被男人多占了几天,但也没生出什么怨言。本来以为这个倔强的男人会愚蠢地逞强去做事,没想到竟是异常乖巧,给他买了饭他会乖乖吃完,需要方便要下床的时候会红着脸坑坑巴巴向她寻求帮助,打针喝药的时候乖乖自己伸出手,没有犯傻和她谈及钱之类的事,照顾起来顺心得不得了。
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也慢慢打消了穆洁蠢蠢欲动的老处女心。这个男人确实不错,长相是她喜欢的英俊样子,性格也难得的坚韧,最关键的是观念能和她产生共鸣,不过带回家当丈夫?
咳咳,还是算了吧。
她可不喜欢一个随便就能脸红,身体像弱鸡一样,时不时还可能跟你犯个倔的,难伺候的男人。
当个有共同语言的闺蜜倒是不错,就是她性子太冷,他怕是受不了。
到时候受不了就算了吧,只能这样咯。
苏烨还不知道他曾带给穆洁一瞬间的悸动,又被重新放在了不冷不热的位置上,此时的他正趁着穆洁离开,趴在床上用一只简陋的铅笔,认认真真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穆洁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将公司发的几本理论书翻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也掌握得七七八八,剩下的时间全用来睡觉。那日闻见苏烨的血产生了饥饿感,她看着男人脸白如纸,又不是铁石心肠,哪里还能开口叫男人给她放一杯血。
这样一忍,身体除了饥饿到时没什么不适,瞌睡的状态却越来越严重。
手里一有钱,她在给男人买饭的时候顺便就把自己的肚子也填满了,可饥饿的感觉丝毫未减,一次在走廊里看见护士那里血袋匆匆经过,脑子一转就打起了医院血库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