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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烨变得越来越虚弱了,吃得很多,肚子变得越来越大,人却瘦得只剩骨头了。他每晚上撑着身子给自己做营养均衡的饭,即使吃不下去也会使劲吃,洗不了澡,就小心护着肚子给自己烧水泡脚。
肚子慢慢变重,走一步路都会觉得累,但他还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即使不在乎自己,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来都是健健康康的。
只身在国外,即使克服了语言上的障碍,生活中还是会有很多艰难。偶尔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悲凉,但那忽如而来的脆弱,更多的是思念,只要埋下头平复一下心情,又会是那个打不死的苏烨小强。
九月怀胎,苏烨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时候就提前住进了医院,这一日肚子突然有一种下坠的感觉,紧接着就是疼痛。
苏烨忍着爬到病床上,按了床头的铃,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就推着他进了产房。
产房内一阵阵的痛呼,苏烨的情况说不上好,早在刚住进来的时候,医生就说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这几天都是按照医生开的方调理身体,却是奇怪地越来越弱,就像被一个肚子里的孩子吸食了生命力似的。
如今面临生产,被肚中的孩子折磨,两个小时就彻底没了力气,只是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苏烨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东西,似乎就要离他而去了,他怕起来了,医生还在旁边不停给他加油,叫他使劲,但他身体却怎么也提不起来一点儿力气。
不一会儿医生商量了几句,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您没有亲属一起来么?您可能需要和您的妻主商量一下。”
“……没……没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苏烨突然激动起来,把汗湿的头直了起来,“我还有力气!我一定可以可以把她生下来!我的宝宝她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
到了这时候医生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的黄种男子大概也是痴心错付,怀了孩子却被妻家赶出门,一颗苦苦爱恋的心却得不到回报,只能寄托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这样的事情她们看得多,也尽力让每个男子都能够父女平安,只是苏烨的身体实在是……即使再高明的产科医生,也不能从死神手里夺人。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医生按住胡乱挣扎的苏烨,“再这样下去,您的孩子即使生出来,也只会是一个死婴,现在只能请您做出选择……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个问题多么残忍,一对父子,或者是父女,还没来得及见面,就已经要永别。
产房里气压很低,苏烨已经冷静了下来,头发汗湿贴在脸颊和额上,身体彻底瘫软,蓝色的产床流满鲜血。他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温柔,费力抬手,轻轻抚摸着圆圆的肚子。
轻声说:“保孩子吧。”
其实这个选择,哪里有得选择。
他为了这个孩子,费尽心思来到国外,费尽心思做这么多事。如果孩子没了,他该如何活下去。
那一瞬间的犹豫,也不过是担心他走之后没有人照顾孩子,他怕孩子会受苦,怕她无依无靠,怕她会恨上抛下她走掉的父亲。
也有那么一瞬间啊,想起和孩子的母亲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你看,最终,你还是成了我孩子的妈妈,你永远,也别想和我撇清关系了。
产房里婴儿的哭声响起,苏烨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