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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其他人都早早的回去休息。他们安排有固定的守夜顺序,所以守夜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决明在进帐篷之前告诉我,晚上不要睡得太死,现在情况不明,我们必须得有所警戒才行。我随口答应,但其实早已经困得不行。这里这么多人,况且还有人守夜,我自然就没把决明的话放在心上。
入夜之后,矿场附近刮起了山风。我钻进帐篷,刚开始还想着师父为什么要答应刘万山?那个高人是谁?他和师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晓的关系?但是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耳边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外面山风吹过树冠,徐徐的风声就好似催眠曲。万籁俱寂中,能听到帐篷外面各种细微的声音。两个守夜人在低声交谈,而且听他们的口音,像是关东话。不久,我周围的帐篷里就传来了打呼声,我心想竟然有人比我睡得还快。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打呼声中,我渐渐的进入到梦乡。
这是我第一次睡在行军帐篷里,自然睡得不是很舒服。而且我平日里没有起夜的习惯,但是今天不同,很可能是因为不习惯的原因,所以半夜里,我突然间就自己醒了过来。我很明白自己不是被尿给憋醒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尿意。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外面的打呼声已经停了,甚至连守夜人的说话声也没有了。我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上方的帐篷,虽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我心里没有任何的打算,就想这样再睡过去。但是我一直发呆了很久,却丝毫没有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这种想睡却睡不着的感觉,让我有点烦躁。我忍不住翻了个身,想侧着身子睡觉。
但是一翻身,我却看到帐篷外面好像站着一个人。
刚开始我都没有注意到,因为我翻身的时候是闭着眼的,闭着眼还是睡不着,就准备再换个姿势。但是一睁眼,我却发现帐篷外面侧身站着一个人影。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再加上那人似乎站的非常靠近,所以我从帐篷里往外看,那人的轮廓可以看得很清楚。
我一时间也没往其他方面想,以为是旁边的人半夜起来****。这些人都是兵痞子,素质自然不高。所以也没在意,就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影继续睡。但是许久之后,我突然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我。那种感觉十分强烈,我顿时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不是说****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七上八下的。会不会是我没注意,外面的人已经走了?但是我刚才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我本来没打算理会,但是那种背后的那种窥视感,让我心里直发毛。犹豫再三,我还在决定看上一看,反正没有困意。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我非得失眠到天亮不可。
这次我是带有目的性的,但是我侧身一看,眼前的情景几乎把我吓晕过去。
帐篷外面的人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是非常诡异的蹲在地上,一张脸正紧贴在帐篷上。为什么我能判断出那人是面朝我,而不是背朝我?那是因为我甚至看到,眼前的帐篷因为这个人影的动作,而向里凸出了一张极为诡异的怪脸。
顿时我眼睛瞪的牛大,心一慌,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缩在帐篷里一动也不敢动,盯着那张脸,浑身直冒冷汗。我不确定外面的人影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他好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已经醒了,所在一直蹲了很久。
那段时间,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所有的精力几乎都用在克制呼吸上。隔着帐篷,我看不到那人的脸,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就在我试图判断他到底是谁的时候,帐篷外面的人影猛地就站了起来,我能听到他站起来时,脚下树叶被踩压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心说倒霉,难道是被他发现了?但是随后的情况跟我猜想的不同,那人站起来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的意思是,他就站在外面一动不动,我甚至有点分不清那人影的面朝方向,但是那种窥视感消失不见了。我稍微松了口气,心说可能只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他们这些人中,有人有梦游的习惯。
这样一想,我心里顿时就踏实了许多。但是,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阴冷的狞笑声。那声音极其尖细,而且笑声中带有明显的目的性和嘲讽意思。
我一下子就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这绝对不可能是梦游。一时间我就有逃出去的冲动,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让我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我听到周围传来树叶被踩动的动静,随后就看到那人影转了个身,一步一步缓慢的离开了。一直等到他走了很远,完全听不到那人的动静之后。我才彻底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顿时就软了下来。
这下我是彻底的睡不着了,缓过来气之后,我才开始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帐篷外面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动静。我忍不住把门帘掀开一条缝,看看帐篷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但是外面漆黑一片,暗淡的月色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朦胧。没有篝火,我甚至看不到火星。这说明篝火已经灭了很长时间了。
我心里奇怪,火怎么灭了?不是有人守夜的吗?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起之前决明曾告诫我,让我不要睡得太死,心里不禁开始后悔没有听决明的话。不知道他和师父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一样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犹豫了很久,我决定偷偷摸出去,看看决明和师父那边的情况如何。我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灯具,印象中,灯具应该是被我放在了脚后面的角落里。但是我摸过去之后,灯具没摸着,却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一刹那几乎把我的魂都给吓跑了,我条件反射般立即收回手,只听到那东西“叽”的尖叫一声,贴着我的脸就窜了出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团黑影就撞在了门帘上,扑腾着飞了出去。
说实话,刚开始我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随后我就反应了过来。凭手感和那叫声,那应该是一只毛蝙蝠,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它肯定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飞进来的。但是让我不解的是它是怎么进来的?要知道像这种行军帐篷,质量和密封性都不是一般民用帐篷可以比的,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摸黑找到了灯具,然而转念一想,我带着这玩意出去,是不是太明显了?万一刚才那人影还在附近,我点着灯,那岂不是找死?无奈,我只得放弃点灯的念头,就这样摸黑出去找。在我印象中,决明的帐篷应该就在我右手边不远处,摸黑找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还没等我掀开门帘,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从门帘外摔了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动弹,那黑影一下子把我压倒在地,同时一只手捂住我的嘴。
这人身上的血腥味非常的呛人,熏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我被这人压得极为难受,心里骂道,这他娘的是要唱哪出?就拼命的挣扎。
那黑影喘着粗气,沉声道:“别出声!是我!”
我一愣,这分明是决明的声音。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决明捂着我的嘴不放。
“先别问,它们来了,千万别出声。”
决明似乎在怕什么?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发抖。它们是指什么东西?决明一直在拼命的克制自己的呼吸,我被这里的气氛感染,也开始恐慌起来。
很快,外面就开始有动静,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刚开始动静很小,好像距离还很远。但是没过多久,帐篷外面就开始嘈杂起来,动静越来越大,听起来就好像是无数的毛蝙蝠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蝙蝠群,正从我们头顶飞过。同时,我就听到一阵低沉的脚步声缓慢的从帐篷外面经过。
决明似乎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等待外面的脚步声缓缓走过。就这样,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周围的一切才全部消停下来。决明警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危险过去之后,才松开手,长长的舒了口气。
“刚才那是什么?”我仍旧有点惊魂未定。
“山毛子。”决明回答道。
山毛子?我听完一愣,正准备追问下去。决明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把头伸到帐篷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喊了他一声,他扭头道:“师父不见了,我得出去一趟,你在这别动。”他说着就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我接过去,发现那是一把短刀。这种刀,我之前在那些士兵身上见过。
“保护好自己。”他说完,不由分说的就要往外走。
我急忙拉住他,问他:“其他人呢?”决明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猫着腰,悄悄地走了出去。
我掂量着那把短刀,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