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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惊恐的灵魂回到沉睡的肉体,一切都变得如虚幻如梦。
我从噩梦中惊醒,脑子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就感觉到全身发冷。周围点着篝火,但是还是非常昏暗、阴冷。我就这样睁着眼躺着,一直愣了很久,周围的安静让我感到少有的祥和。
决明躺在我旁边,呼吸很均匀,睡的很香。我扭动了一下脖子,看到师父也靠着岩壁睡着了,卫兵则躺在篝火的另一侧,应该也是睡着了。
而当我看到搭在篝火架上的衣服时,之前的遭遇如潮水般顿时涌入脑海。我无法估计自己昏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晚上,也可能只是很短的时间。眼前的场面紧张而又祥和,这是我下斗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万籁俱寂中,我突然又想起了老四。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中真的会有人死,死亡对我来讲应该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我想起之前在索桥上,老四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此时此刻我才回味出其中的含义。
对于老四的突然死亡,我一时间确实有点接受不了。老四是个局外人,也许当初我们不应该让他卷进来。
此时,篝火架上的水烧开了,水在铁罐里不停地沸腾。我担心师父他们被吵醒,正准备起身,突然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走来。那是和尚,他怀里抱着一捆木头。
“醒了?”
和尚看我醒了,就把木柴放在篝火旁边,然后坐在我身边。
我点了点头,刚想说话。但是一张嘴,胸口顿时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到嘴边的话也就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声。
和尚急忙帮我顺气,他把包袱垫在我脖子下面,让我躺得更舒服一点。
“你身上有伤,先别说话。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我很意外和尚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他此时说话声音很轻,跟之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我接过水杯,抱在手里,身体逐渐暖和了一点,冰冷的四肢也渐渐了恢复了知觉。
“我怎么没死?”
这是最让我困惑的问题,我很清楚的记得,我被鬼爪拖进了接近冰点的水里,怎么反而没有死?
“这你就得问那个疯子了,是他把你从水里救上来的。”和尚喝了口水,指了指躺在篝火另一侧的卫兵,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我听到你的求救声,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被拖了下去。当时那种情况,任谁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你们中的这位伙计,说什么也要下去救你。我上去拦他,说何必再搭上一条人命,结果差点被他给揍一顿。”他说着,瞟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决明。
“我当时以为你死定了,没有一点悬念,因为我知道水里面有什么。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疯子竟然有这么大能耐。我说,这人你们是从哪请来的?有他在,那比求佛祖显灵都来得靠谱。”和尚看着卫兵,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想起之前在祭祀台上,和尚见到卫兵的第一反应,就问他和卫兵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和尚说矛盾谈不上,说到底其实还是卫兵救了他一命,只不过方式有点特别。
“你能把当时的情况跟我讲讲吗?”我已经被卫兵救过不止一次,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当时到底是怎样的过程。
和尚点了点头,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木柴,又放了几根备用的在篝火旁边。这些木柴都是他在岸上捡的,受了潮气,要烤干了才能用。
“当时他应该是被那四个石像鬼王给缠住了,听到你的求救声才赶过来。我那时候都来不及拦他,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二话不说,一头就扎进了水里。水下什么情况我可是一清二楚,就是大罗神仙进去,也不一定能完整的回来。不过结果我还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把你从那些怪物手里抢了回来。”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几个把你拉上来,你们的这位伙计就把你背到岸上。当时你昏迷不醒,你师父给你做了紧急复苏,我们几个就轮流守着。但是你一直在昏迷,我就让他们先去睡会,这里暂时还比较安全,我一个人守夜就够了。”
和尚说,过程大概就是如此,我心里也有大致的了解,但是始终感觉他好像故意遗漏了什么。
“他呢?他后来怎么样?”
我突然就想了起来,和尚讲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说卫兵最后怎么样?
和尚此时的眼神却是躲躲闪闪,嘴里也是支支吾吾的。我看他的反应,心里顿时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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