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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米面糊糊,两个大肉包子。我还带了一包牛肉干和几个煮鸡蛋呢,等叔你们饿了咱再吃肉干和鸡蛋。”
三人早上在家里也吃了早饭,不过都是玉米糊和玉米饼子,那饼子硬的,不伴着粥都咽不下去,哪里能和这又软又香的肉包子比?三人狼吞虎咽,没几口就把两肉包子吃了。
往农场去三十来里路,没三四小时到不了,这冰天雪地里,坐车上不动,人也冷的受不了,二奶奶心细,让康叔在车上铺了个破褥子垫在车板上。人坐在上头,至少不那么冷。
三人也都穿着棉大衣,这会儿贤叔驾车,青魂就和康叔龙叔坐在车上,龙叔还和青魂换了位置,帮她挡着风,嘴里还埋怨着:“这么冷的天,小乖你咋穿的这么单?冻着了咋办?”
她穿的看起来单薄,其实里头穿了件羊糕皮的袄子,外面穿的才是洗的发白的长袍子款薄袄子,她年纪小,个子又高,便显得细瘦细瘦的,十分单薄。
青魂就笑:“不冷,一会儿下车跑一跑。”
康叔就给她后脑壳子来了一巴掌:“跑什么跑?三十来里路当玩的?且留点力气,咱给大姐收拾了东西,估计得赶着夜路回来呢,到时候有得你累的。”
回来的时候车上堆着东西,容人坐的地方就少,大姑肯定是要坐车上的,到时候他们几个除了赶车的,其它人都得两条腿跑。
“我练武的人,还在意这点路?跑一跑活动一下,累了我上车就是了。对了我正有事想跟叔你们说一说呢。”
青魂就把想给这三人在公社的砖瓦厂里找个活的事情说了。
贤叔在他们生产小队做个小队长,工资没有,惟一的好处就是公分高,不用做太累太苦的活。原先青魂爸安排他做个小队长,是想着让他锻炼锻炼,毕竟太年轻了,过几年再给他想法子弄个生产大队长做一做。
三位叔父里,也数贤叔年岁最大,已经二十四岁。两年前成的亲,不过还没孩子。
龙叔二十二,康叔最小,才十九岁,翻年也二十了。
能额外多赚点钱,三人哪有不乐意的?这天天在生产队里做事,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现钱,今年算是年景好的,前些天大队里分钱,贤叔家一共也才分了八十几块钱。这还是他们家六口人就有四个劳动力的原因。八十多块钱,看着不少,可除了家里开销,再加上人情往来的,别说不够用一年的,半年都够呛。
这眼看着他成亲两年了,孩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要是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就更多。怎么可能不想多赚点钱?砖厂的活是苦,可农活也没轻松到哪去不是?
青魂就道:“也不光是赚钱的事,我是想着叔你们在砖瓦厂就能学会人家怎么烧砖的,有了技术,你们可以在村里也办个烧砖的窑。村南头河堆底下不是有一大片荒地么?就是坟场西边那一片,左右也用不着,不如用来办窑,回对我求我四表叔派个技术员过来看看那土能不能烧砖,要是能,就在那办。我听说烧砖最好是粘土,咱们这里都是粘土地,那片荒地一准儿就能用。你们想呀,要是咱自己村能烧砖窑,这卖砖赚的钱不说,用人肯定也得是咱自己村的人不是?这不就给了他们一个争钱的地儿?谁不乐意?”
贤叔就摇头:“吃苦我们兄弟都没问题,要是能办个砖窑,那当然好。可这烧窑制砖,要煤要炭,咱哪有门路弄这东西去?再说,咱也没那么多本钱。”
“这不我四表叔就做着砖瓦厂厂长么?你们只管学会技术,煤炭可以让砖瓦厂介绍货源,甚至建窑烧砖,也可以让砖瓦厂派人来指导几回,不叫人白帮着指导就成。烧的砖也不怕卖不出去,那公社的砖瓦厂,排着队卖不到砖瓦的多着呢,开头让人给咱们介绍些买砖的,砖瓦厂未必不乐意,天天被人逼着交货,他们也难着呢,咱这叫急人所急不是?哪怕他们的单子,让咱们帮着生产,咱们从中赚一点也成。这生意做久了,就不会再愁没自己的客户。”
贤叔兄弟三俱点头:“这法子不错,可咱们去说,人家认识咱是谁呀?”
青魂就笑:“我想的法子,当然我去办了。这个不用叔你们费心。至于本钱,也不难,咱又不是自己办私人的小作坊,咱就是想自己办,大队上也不会同意啊。咱用生产大队的名义办嘛。大队出一部分,每个生产小队出一部分,家中有钱的村民,也可以出一部分,凡出钱的,照着出钱多少算股,年底分钱就安占股多少来分。用工的话,每个生产小队给一部分名额,出钱的人家优先录用。但每家只能录用一个人,年纪也必须在二十至三十五岁,得用壮劳力。”
贤叔听了哈哈大笑:“我说小乖,你这说的头头是道的,可见想了不少天,我瞧能行。”
龙叔就嘀咕:“那这赚再多钱,咱自家的好处也不大啊。”
康叔就白了他一眼:“好处怎不大?这窑是咱起头办起来的,用的煤炭和客源,也是靠的咱的关系,咱在里头说话管用,就是最大的好处。”
青魂点头:“康叔说到了点子上。这窑厂办起来,等赚了钱,在村民们中间有了威信,说话就管用,我看贤叔当个村支书,也没什么不能当的吧?贤叔你怎么说也是初中生呢,小队长也当了几年了,大队里人头也熟,是不是?”
说的三兄弟目瞪口呆,合着这丫头说了半天,在这等着呢。
“这,我哪能行?”贤叔摆手。
青魂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行?我爸没到二十就当了生产大队长,叔翻年都二十五了,当个支书而已。”
贤叔回头朝她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你爸那本事?我要有你爸那本事,我还搁生产队里当什么小队长啊我?不成不成,我这心里没底。”
青魂挪到车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鼓励:“没事,叔你肯定成。多大点事呢。”
贤叔哭笑不得:“臭丫头,没大没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