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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夏启突然提高声音。
正蹲在炉边捡铁渣的少年猛地跳起来,铁渣“哗啦”掉了一地。
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在!”
“带二十个手脚利索的,上山砍硬木。”夏启屈指敲了敲炉台,“树龄十年以上,芯子没裂的。烧焦炭得用这种——记住,砍错一根,你今晚替老陶头拉风箱。”
“得嘞!”小石头应得脆生,抄起柴刀就往人群外钻,路过阿秃儿时还撞了对方肩膀。
阿秃儿扶了扶歪掉的棉帽,目光追着少年背影闪了闪,这才凑到夏启跟前。
“七殿下,小的有个事……”他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里带着股酸馊味——这是昨夜守夜没睡好的味道,“屯营仓库后头,还埋着两车铁砧和锻锤。说是周猛那老匹夫私藏的,原本要运去卖给蛮族换马……”他压低声音,“现在周猛被押着,看管的兵丁都缩着脖子装哑巴,咱要不……”
夏启扫了他一眼。
阿秃儿从前是流放地的看守队长,惯会看风向——上回铁矿争夺战里,夏启带着戍卫端了蛮族的哨卡,这老滑头当天就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说“愿给七爷牵马”。
此刻他眼角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带——典型的趋利避害模样。
“你去办,但得让我‘查抄’出来。”夏启用铁钩戳了戳炉灰,火星子“噗”地灭了,“今晚悄悄运到寨外荒沟,明早带两个嘴严的去‘发现’。”
阿秃儿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小的明白!定要让全寨人都看见,这是七爷从贪官手里夺回来的!”
第二日卯时,夏启带着戍卫“偶然”发现荒沟里的铁砧时,围过来的百姓比看炼铁那日还多。
阿秃儿举着火把照向埋在雪里的铁器,铁锈混着泥土的气味散开来,有眼尖的婆子喊:“这不是前年官差来收铁器时,我家被缴的那口老砧子吗?”
“这是朝廷贪官侵吞的军备!”夏启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挑起块裹着泥的锻锤,“今日起,归启阳寨公用!”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
老陶头抹着眼泪拍大腿:“七爷这是替咱把被抢的家当又抢回来了!”卖盐的老胡头挤到最前面,伸手摸了摸铁砧,像摸自家刚出生的娃:“往后打锄头不用等半年,咱自个的铁,自个的砧!”
夏启站在人堆里,听着这些话,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远处正在砌的新炉基,望着小石头带着人扛着硬木往回走,望着阿秃儿正指挥民夫把铁砧往工坊搬——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照在铁砧上,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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