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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后唐纪四（第6页）

4戊辰日，王延禀回建州，王延钧送他，将要分别，王延禀对王延钧说：“好好守住先人的基业，别麻烦老兄再来！”王延钧谦逊道谢态度恭敬而脸色变。（为王延禀再次下攻王延钧失败而死埋下伏笔。）

5庚午日，开始令天下长官每十天亲自讯察记录囚徒的罪状。（胡三省注：引虑囚徒就是《汉书》所说的录囚徒。自唐以来一般说虑囚。考先儒音义，虑也读为录。）

6孟知祥对李严礼遇优厚，一天李严拜见孟知祥，孟知祥说：“你从前出使王衍，回来请求出兵伐蜀，庄宗听你的话，导致两国都亡。（胡三省注：说庄宗倾尽国家之力伐蜀，蜀亡而谋臣死，根基空虚，庄宗也亡。）现在你又来，蜀人害怕了。况且天下都废除监军，（胡三省注：罢各道监军见本卷上年。）你独自来监我的军，为什么？”李严惶恐哀求，孟知祥说：“众怒难遏。”于是拱手让他下去，斩杀。（胡三省注：李严最终如他母亲所说。）又召左厢马步都虞候丁知俊，丁知俊很害怕，孟知祥指着李严的尸体说：“从前李严出使，你为副，是旧人，替我埋葬他。”于是诬告上奏：“李严伪造口敕，说代替臣到朝廷，（胡三省注：说李严假传敕令说代替孟知祥，让孟知祥赴朝。）又擅自许诺将士优厚赏赐，臣已斩杀他。”

内八作使杨令芝因事入蜀，（胡三省注：八作使掌八作司的工匠。）到鹿头关（今四川德阳北），听说李严死，逃回来。朱弘昭在东川，（胡三省注：朱弘昭为东川副使，与李严同时受命。）听说后也害怕，谋划回洛阳；恰逢有军事，董璋派他入朝奏事，朱弘昭假意推辞后出发，因此得免。（两川跋扈的迹象明显，安重诲控制的办法用尽，到分镇增兵，两川就反叛了。）

7癸酉日，以皇子李从厚为同平章事，充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荣听说，不高兴。（胡三省注：既任京尹，又握兵权，地位亲近权力重，李从荣厌恶他的威胁，故不高兴。）（为李从荣忌恨李从厚埋下伏笔。）

8己卯日，加枢密使安重诲兼侍中，孔循同平章事。

9吴马军都指挥使柴再用穿军服入朝，御史弹劾，柴再用恃功不服。侍中徐知诰故意在便殿误行起居礼，退下后自我弹劾，吴王下优诏不追究，徐知诰坚持请求扣一月俸禄；因此朝廷内外整肃。（胡三省注：法不施行，是因在上者触犯；法在上面施行，故内外整肃。）

10契丹改元天显，把君主阿保机葬在木叶山（今内蒙古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交汇处附近）。（胡三省注：契丹以居住地为上京，在其中建楼，称西楼，又在东边千里建东楼，北边三百里建北楼，南边木叶山建南楼。按木叶山，契丹置锦州。《匈奴须知》说：锦州东北到东京四百里，木叶山西南到上京三百里。则锦州与木叶山是两处。《通鉴》后书晋齐王北迁到锦州，契丹令拜阿保机墓，则又似木叶山在锦州。《欧史》等书说契丹在南木叶山建南楼，是在上京南边。《须知》说木叶山西南到上京三百里，是在上京东北。或许契丹有南木叶山又有北木叶山？）述律太后身边有凶悍狡猾的人，太后就说：“替我向先帝传话！”到墓所就杀死，前后杀死上百。最后，平州人赵思温该去，赵思温不去，太后说：“你侍奉先帝曾亲近，为什么不去？”回答说：“亲近不如太后，太后去，臣就跟着。”太后说：“我不是不想随先帝到地下，只因继位的儿子年幼，国家无主，不能去。”于是砍断一只手腕，让人放在墓中。赵思温也得以免死。

11皇帝派冀州刺史乌震三次率兵运粮入幽州，（胡三省注：当时契丹常派精锐骑兵在幽州四郊游荡，抄掠粮运，所以用三将率兵运粮，能顺利到达的算功劳。）二月戊子日，任命乌震为河北道副招讨，领宁国节度使，（胡三省注：宁国军在宣州，属吴。）屯驻卢芦台军（今河北青县东南，临御河，周建乾宁军，东至沧州一百里，西至瀛州一百七十里）。（句断）代替泰宁节度使、同平章事房知温回兖州。（房知温原本镇守兖州。）

12庚寅日，以保义节度使石敬瑭兼六军诸卫副使。（石敬瑭当时镇守陕州。）

13丙申日，以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为景州刺史，到任后，遣使灭其族。（追究他弑君之罪。）

14高季兴得到三州后，请求朝廷不任命刺史，（去年把三州给高季兴。）自己派子弟担任，朝廷不允许。等到夔州刺史潘炕罢官，（潘炕是前蜀王氏的旧臣。）高季兴就派兵突入州城，杀死戍兵占据。朝廷任命奉圣指挥使西方邺为刺史，（胡三省注：《五代会要》记载：应顺元年改龙武、神武四十指挥为捧圣左右军，捧圣就是奉圣。应顺是闵帝元年，而此时已有奉圣军。）高季兴不接受；又派兵袭击涪州（今重庆涪陵），没攻克。（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涪州东至忠州三百五十里。高季兴得到夔、忠、万三州后，又袭击涪州但没成功。）魏王李继岌派押牙韩珙等押送蜀的珍货金帛四十万，顺江而下，高季兴在峡口（西陵峡口）杀死韩珙等，全部抢掠。（这是去年的事，大概在同光、天成年间。）朝廷责问，他回答说：“韩珙等乘船下峡，行几千里，要知翻船沉没的原因，应去问水神。”（这是傲慢的言辞，类似《春秋》中楚人回答齐桓公问昭王南征未回的说法。）皇帝发怒，壬寅日，下制削夺高季兴官爵，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刘训为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忠武节度使夏鲁奇为副招讨使，率步骑四万讨伐。东川节度使董璋充东南面招讨使，新夔州刺史西方邺为副，（胡三省注：《考异》说：按梓州、夔州都在荆南西南，而称东南面，大概是据夔州、梓州的方向而言。）率蜀兵下峡；（胡三省注：此峡指从瞿塘峡到西陵峡口，即所谓三峡。）还会合湖南军三面进攻。（湖南军是楚王马殷的军队。）

15三月甲寅日，以李敬周为武信留后。（依从孟知祥的请求。）

16丙辰日，开始设置监牧，繁殖国家马匹。（胡三省注：唐设监牧养马。战乱以来，马政荒废，现在恢复监牧繁殖马匹。但此时监牧必设在并、代之间，像河、陇诸州不能恢复盛唐旧貌。后来皇帝问枢密使范延光马数多少，回答说：“骑兵三万五千。”皇帝说：“我在军中四十年，太祖在太原时马数不过七千，庄宗与梁在河上作战，马才一万匹，现在马多了，却不能统一天下，为什么？”范延光说：“一匹马的耗费，能养五个步兵。”皇帝说：“用肥战马而使百姓瘦弱，太惭愧了。”现在因设置监牧，一并记录。）

17当初，庄宗攻克后梁，靠魏州牙兵之力；到他灭亡，皇甫晖、张破败的叛乱也因牙兵。（胡三省注：以魏州牙兵克梁事始于二百六十九卷后梁均王贞明元年，终于二百七十卷庄宗同光元年。皇甫晖、张破败的叛乱见二百七十四卷天成元年。）赵在礼调任滑州，不到任，实际也被部下控制。（事见上年。）赵在礼想自己脱祸，暗中派心腹到朝廷求调镇，皇帝于是为他任命皇甫晖为陈州刺史，赵进为贝州刺史，（胡三省注：皇甫晖、赵进是牵制赵在礼的人。）调赵在礼为横海节度使；以皇子李从荣镇邺都，命宣徽北院使范延光率兵护送，同时处理邺都军事。于是调出奉节等九指挥三千五百人，派军校龙晊统领，戍守卢芦台军防备契丹，不给铠甲兵器，只把旗帜系在长竿上区分队伍，因此士兵都低头离去。途中听说孟知祥杀李严，军中议论纷纷，已有谣言；到后，恰逢朝廷破格提拔乌震为副招讨使，谣言更盛。

房知温怨恨乌震突然来代替自己，（胡三省注：房知温自庄宗时戍边，因起兵随从皇帝建节；乌震从刺史领节，又代替房知温为副招讨，故怨恨他来得突然。）乌震到后，未交印。壬申日，乌震召房知温及诸道先锋马军都指挥使、齐州防御使安审通在东寨赌博，（胡三省注：当时卢芦台戍军夹河东西设两寨。）房知温引诱龙晊的部下在席上杀死乌震，乌震的部下在营外喧哗，（胡三省注：喧哗的是乌震的亲兵。）安审通脱身逃走，夺船渡河，率骑兵按兵不动。房知温怕事情不成，也上马出门，甲士拉住他的缰绳说：“您应做士卒的主帅，去哪？”房知温骗他们说：“骑兵都在河西，不收取，只有步兵，怎能成事！”于是跃马登舟渡河，与安审通合谋攻击乱兵，乱兵于是南行。骑兵慢慢跟在后面，队伍很整齐。乱兵互相看了失色，举火把连夜行进，在荒泽中疲惫不堪，清晨，骑兵四面围攻，乱兵几乎被消灭，剩余的人又逃向旧寨，安审通已烧毁，乱兵进退无据，于是溃散。藏在草丛水沟田埂中得免的不到十分之一二。范延光回到淇门（今河南淇县南），听说卢芦台叛乱，调滑州兵再到邺都，防备逃兵。

18皇帝派客省使李仁矩到西川，传诏安抚孟知祥及官吏百姓；（因孟知祥杀李严，怕他不安。）孟知祥从此逐渐骄横。甲戌日，到成都。

19刘训的军队到荆南，楚王马殷派都指挥使许德勋等率水军屯驻岳州（今湖南岳阳）。（响应刘训。）高季兴坚守不战，向吴求救，吴派水军救援。

20夏季四月庚寅日，敕令卢芦台乱兵在营的家属全部满门处斩。自皇帝即位以来，汴州张谏之乱，滑州于可洪之乱，以至卢芦台之乱，凡乱兵都灭族。然而流言不断，仇视上司的人到处都是。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用乱止乱的缘故。敕令到邺都，关闭九指挥的门，驱赶三五千家共一万多人到石灰窑，全部斩杀，永济渠（今河北、河南境内，隋大运河的一段）因此变红。（胡三省注：唐开元二十八年，魏州刺史卢晖改道永济渠，从石灰窑引流到城西至魏桥以通江淮漕运。）